曼尔坐在废弃楼层的一角,昏黄的光从破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她脚边的两个旅行背包上。
背包外侧贴着伪装过的身份信息,里面躺着李响的“父母”。
——虚拟映射下,他们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沉睡。
“别怕,李响还活着。”
曼尔低声自语,指尖在母亲的额头轻轻抚过,像哄睡小孩那样。
从黑鸟嘴里接到的那缕光丝,此刻正被她缠在手腕上。
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——李响需要时间,需要他们别乱动,需要他们一起等下一次反攻的号角。
曼尔揉了揉眉心,低声笑了笑:
“还真把我当后援了……如果真的能离开这里,那我希望未来能和你在一起。”
另一处裂开的梦境缝隙里,龙傲天正盘腿坐在地面,手里把玩着一个奇怪的金属符片。
楚随风靠在墙上,双臂交叉,看着那枚符片上闪烁的碎光。
“黑鸟的信带到了吧?”楚随风开口。
“嗯。”
龙傲天把符片往兜里一丢,懒洋洋地抬头,
“响哥真厉害,都装死了还能把我们拴在一起……不过说实话,真打起来,我想先砍林策那老头一刀。”
楚随风淡淡笑了笑,
“先别急动手。他要我们待命,就是等那只鸟找到更多漏洞。真要破笼子,一起冲才不至于打草惊蛇。”
龙傲天咧嘴一笑,“行,听响哥的。反正到时候砍谁都一样。”
闻正言蹲在一条废弃的火车轨道上,指尖轻弹那根缠着银光丝的发卡。
黑鸟在他肩头小憩,羽毛黯淡,却依旧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。
他低声自语:“有意思啊……梦境实验,意识监控,编号048……原来我真的还活着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远方天际线,仿佛透过这座梦城,看见现实里的李响此刻躺在病床上、睫毛颤动的样子。
“行,李响,下一步棋……我等你。”
他把发卡藏进衣领,转身,像影子一样没入轨道尽头的黑暗。
老猫坐在一盏永远亮着的梦中街灯下,指尖搓着黑鸟留下的羽毛。
他看了看梦里不远处那条通向虚拟地平线的路,又看了看掌心那点光丝,眼神里闪过一丝游离的狐疑。
“槐音……”
老猫咂了咂嘴,心底暗暗犯嘀咕。
要是把这点消息交给槐音,绝对能在她那边再换点好处。
——或许还能多留一条命,或许还能继续跟着槐音这条更大的赌局……
可他又想起那天梦境深处,自己和槐音短暂照面的情形。
——那双眼睛,像人,但有时候又不像人。
老猫叹了口气,笑了笑,把羽毛收进衣兜,低声嘀咕:
“算了,先赌李响这边……槐音那玩意儿……有时候看着也不像真的。”
他抬头望着灯光外无尽的梦雾,舔了舔指尖,眯眼笑了:
“行吧。咱老猫……最怕死,也最不怕赌。那就跟着你赌一回,看你能不能真把这笼子拆了。”
于是,在梦境里,四条分散的暗线,曼尔守着李响父母、龙傲天和楚随风结伴潜伏、闻正言在轨道上潜藏、老猫则在街灯下舔着爪子。
看似散沙,却在黑鸟带来的银线里,被李响用一个“待命”编织成同一张网。
他们等着下一道指令。
等着李响在“假装沉睡”里,把这场梦的底层,彻底撕开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温暖的阳光照进雪白的疗养房,墙上是新鲜的花,天花板放着平静的钢琴乐。
李响坐在床边,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,面前是一台小巧的虚拟投影仪,定时播放着“认知重塑课件”。
监控镜头藏在墙角的白色花束里,三百六十度无死角,实时把他的呼吸、眼动、脑电全部送回控制室。
一切看起来——完美,乖巧,稳定。
李响安静地看着投影,眼神专注得像个温顺的病人。
可没人知道,他的左手大拇指指腹,正轻轻抵在掌心的某处:
那里,是他与黑鸟第一次失控后留下的二级锚点。
藏在皮肤与神经反应之间,表面是微不足道的肌肉抽搐,实际上却在以极细微的脑电波偷偷向梦境深层发送探测指令。
投影里的画面闪过一帧,李响眼前那幅疗养房的墙壁忽然像水面一样起了皱。
下一秒,他看到自己同时出现在另一个“走廊”里。
那是整场梦境实验未曾对外公开的“弃置区”,程序会把格式化失败、意识崩坏或者被判定不可用的实验体碎片,封存在这里,像一座漂浮在梦境边缘的废墟。
走廊尽头,一扇扇封闭的意识舱静静矗立,舱门上闪着残破的编号:
【0021 - 残缺】
【0025 - 神经不稳】
【0030 - 自我增殖倾向】
【0037 - 遗忘循环】
……
李响靠近其中一扇,指尖轻轻按上去。
冰冷的梦境金属后面,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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